杜晓鹏 || 父亲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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杜晓鹏 || 父亲故事

2020-05-25 18:09:22 阅读 488

谨以此文缅怀我亲爱的父亲

父亲故事

杜晓鹏

母亲2017年去世以后,我感觉父亲“和稀泥”的套路深不可测,有些不喜欢,甚至反感。而自从2018年12月开始与父亲一起生活,尤其是2019年4至5月,在父亲最后时光的相伴相守,让我产生强烈的羞愧感,在父亲面前,我是个很多事都不懂的孩子。

父亲在爷爷的4个孩子中,排行老二,大姑幼年时少亡,父亲便成为名义上的老大。因为老大,父亲就成了家里的老大,也真做成了“老大”,让我膜拜不已。

侍奉爷爷奶奶

在我的记忆中,从未见过父亲给爷爷奶奶发脾气,或者父亲背后说爷爷奶奶的不是,只有父亲谦卑地问他们有什么需要,然后去办,尽管有些事情很难办。因为贫穷,爷爷脾气很大,母亲和爷爷之间,因为生活也没少吵架、闹事儿。至今,我无法想象,父亲用什么方法让耿直的母亲接受了这种事实:每月39.5元的工资,父亲给母亲15-20元养活我们几个小崽子,给爷爷奶奶10元,给自己留下不足10元;爷爷去世后,在父亲的“花言巧语”劝说下母亲侍奉奶奶走完老祖宗最后的14年。

清苦自己

父亲年轻时是一个帅气、上进的好青年,做事儿很认真,所以,在读中专时就被陕西省体委选拔为射击运动员(后期转为摩托运动员,退休前最高荣誉—“新中国体育开拓者”),成为干公家事的人:吃饭有让人流口水的运动员伙食、穿衣有多彩的运动服,还可以骑阔气又专业的摩托。按理说,父亲应该是衣食无忧,过小康日子的主儿。但与父亲的共同生活经历,我明白了一些事儿:父亲不但茶、烟、酒不沾,而且没有像样的皮鞋,这是真的。20世纪80年代初期,上大学的我低声地说想有自己的一双皮鞋,父亲便把自己唯一的一双皮鞋给我(不是三节头皮鞋、不是高跟皮鞋),是一双平底、没鞋带的开口皮鞋。尽管这样,我嘚瑟地穿去学校,两年后,因为父亲的皮鞋太土,我就悄悄地将其放回父亲的床下。这双鞋,父亲一直穿到20世纪90年代,中间多数时间穿母亲做的布鞋。退休后,父亲便捡穿我们兄弟的旧鞋。而过去的十多年间,只要父亲眼瞟皮鞋有1分钟,我立即买下。另一件事是:父亲几乎不去商场、超市。在南京、昆明与父亲生活期间,只要一去商场、超市,父亲就直呼大气,连西安都没有(其实西安的商场、超市有许多至少超越了昆明)。简单的购物经历,足以说明生活在西安的父亲,为了家人是何等节俭。

善待母亲

父母应该是爷爷安排的媒妁之婚,当年,那是绝对不可违背的。朦胧印象中,记得在村外的路上,父亲和母亲吵架,而我们几个小崽子害怕地、远远地望着……。

尽管父亲和母亲有知识和生活经历等方面的差异,父亲依然呵护着母亲:外公外婆那边,只要母亲吱声,父亲便乐呵呵地去了。记得外婆最后的日子里,是父亲用架子车拉着外婆看病,给外婆擦身洗衣。至于母亲更不待说,在家里母亲就是实际上的“太后”与“掌柜”,说一不二,父亲每每都是言听计从。在父母最后的十多年时光里,常听父亲说“你妈不叨叨我几句,日子好像缺了点什么!”是啊,两个来自不同家庭背景的人走在一起,肯定有许多的不同,如果整天为了谁对谁错而争论,那会是什么日子呢?父亲向母亲妥协,是他错了或害怕母亲吗?我看不见得,生活的美妙也许就在其中。

护犊子

我们五个小崽子,完全是在父亲的慈爱沐浴下长大。

大哥1979年高考结束当天,从学校直接逃离母亲投奔省城的父亲,成为最早打工的农村孩子。虽然大哥没多少成就,但年轻时当临时工挣的钱却帮助母亲解决了很多很多的实际问题,包括我大学报到时的20块钱,都是大哥精心准备的20张1元的新钱。我,在父母的呵护下,成为村里第二个考取大学的孩子,如果用今天的话说,应该是第一个考取985大学的孩子。三弟,因为患小儿麻痹症,遭罪不少。在20世纪70年代,三弟病了,父亲叫来单位的“小卧车”,母亲抱着三弟,大哥、我和四弟屁颠屁颠地跟着,一起奔向医院;为了三弟能参加高考,父亲骑着自行车去县文教局守着,只为一句话“为啥不让我儿子考大学?”苍天不负有心人,随着国家政策的改变,三弟终于考取重点大学。四弟,随着家里生活条件的改善,不用“背馍”上学,直接在食堂吃饭;但为了纠正四弟身上的“恶习”,母亲用铁链将他捆在树上,让我磨刀,声称要杀了四弟,吓破胆的四弟从此走上学习之路,顺利考取重点大学。五妹,年纪太小了,比我女儿只大三岁,但那是父母的心肝儿,是母亲一辈子想念女儿修来的“正果”,虽然是抱养的,父母待五妹却视同己出,父母在哪里,五妹就在哪里,所以,小小年纪的五妹,那是跟着父母享福的小主。

2017年、2019年两个在昆明度过的春节里,父亲给我讲了许多的子女故事,他的每个孩子都是让他放心不下的娃儿,他要回去,先去哪里、后去哪里,计划可谓“天衣无缝”,要与每个孩子住一段时间,要给子女说他的想法,要让我们兄弟姊妹如何如何的好……。然而,现实成为了:这是无法实现的愿望。即便在父亲最后弥留的日子里,口里都是孩子的名字。

团结兄弟

父亲最早成为干事的公家人,二叔是省建的人,三叔从军去西部保卫原子弹发射去了,爷爷权衡再三,勒令二叔回乡干活儿。这样,二叔就成为爷爷身边的强壮劳力。

生活,也就从此发生分化,矛盾逐渐而生。父亲是铁饭碗,二叔是农民,三叔退伍后当了工人,各自成家后生活境况的不同,就给爷爷出了一道很大的难题。而此时,父亲成为爷爷的帮手,父亲对爷爷的恭敬自不待说,虽然母亲没少说爷爷、二叔、三叔的不是,但在父亲口里,我几乎没听见过。1973年分家时,我们随父亲搬离老屋,父亲给了爷爷300块钱,才拆了爷爷三间厢房;二叔搬离老屋时拆了爷爷的门房,爷爷没要钱;三叔就住在老屋留下的厢房里。这要发生在今天,估计一定会鸡犬不宁,但父亲做到了,说服了母亲。父亲去世后,我拜见了他的几个同事,才知道父亲在过去日子里,借过许多同事的钱。

因为分家,父亲三兄弟的关系在一段时间内淡化了,父亲每次回村里,去弟弟家一定是背着母亲去的,至于给东西,那一定是绝对保密,只有父亲知道。直到爷爷去世后,慢慢地父亲光明正大地去二叔、三叔家里,自然,两位弟弟对大哥的尊重指数不断上升,他们对母亲的称呼“嫂子”好像也亲热了。1998年父亲退休后回到村里,三兄弟之间来往那要用“亲密”二字描述:家里子女婚嫁、孙辈起名、看日子等诸事,二叔和三叔都是要和父亲商量的,母亲也赢得了“面子”,一切顺势都走向和谐的一面。

2009年,家里多事的一年。先是四弟英年早逝,心感不妙的父亲一个人坐火车去了北京,看到的却是四弟的相片;四弟回家时,二叔带着家里所有人,在村口迎接四弟回家;入冬时节,二叔去世了,父亲给我电话,哭着说“你二大老了”,然后就挂了电话,我马不停蹄冒雪回到父亲身边。从此家里每每有事,就只能看见驼背的三叔站在父亲身边。

细细回想一下,家家都有难念的经。也许,只要长子能坚定地扛起大旗,不怕吃亏,家就有味儿。

恭敬邻里

也许是爷爷一生艰难的历程,父亲退休后坚定地回到村里,陪伴爷爷奶奶的亡灵;也许是我们几个兄弟之间的不平衡,父亲放弃省城生活,回到村里。

今天,原因已不重要。而让人开怀的是父亲在村里的生活很好,甚至有些浪漫。父亲的座驾包括:125摩托车、后三轮摩托车、电单车、老人车,当然还有自行车。每次回家,都能看见父亲驾着坐骑,载着母亲,走亲访友,从母亲的笑容便可看出他们的幸福指数绝对不低。

当然,父亲更多的时间是与邻里打交道。谁家吵架了、孩子起名、看黄道吉日、红白喜事……都少不了父亲的影子。父亲脑子里的知识和那八卦罗盘,虽然解决不了实际问题,但却从灵魂层面给邻里们添些温暖,有时父亲还不忘现身说法,其核心却脱离不了:善良与勤劳。

因为父亲心底深处的善良,十里八乡爱好戏曲的艺人找到父亲,成立自乐班,每当人家乔迁、孩子百天或周岁等喜庆的日子,便可听见父亲悠扬的胡琴声和艺人们悦耳的唱段。2018年,父亲深感时日不多,嘱咐我认真给他的伙计们拍些照片,一定要拍好。而今,这些老人看到我拍的照片,脸上挂满笑容。

父母,是给我生命的人。在我童年时,是他们一把屎一把尿地把我养大,他们从没有因为自己的窘迫而让我挨饿、抛弃我;父母,在他们生命的最后历程中,我没有任何理由要求他们如何,只有尽自己的最大努力让他们过的坦然一些,体面一些,随意一些。

若要问父母为什么不按子女的套路出牌,那在无任何前提的条件下,先照顾父母生活3年或者3个月,如同他们照顾童年的我们一样,然后,再问为什么。

今天,是父亲去世一周年的日子,愿您一切安好。

作者简介

杜晓鹏,合阳县新池镇坡南村人,1965年1月出生,中共党员,学士学位,研究员。1987年入职公安部昆明警犬基地,从事警犬疾病防治工作至今。喜欢旅游、摄影、音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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